11090706

[方王]斯德哥尔摩

威士珀:

@微草的魔法师  @鸿北煜. @断离城的点文。
最后一位小伙伴不知道为什么艾特不了,希望能看见。
说是胃痛梗但其实和胃痛关系好像并不大。还有其实我不太懂什么叫斯德哥尔摩纯粹瞎逼逼。较真你就输了朋友。
文不对题系列。拉低tag质量系列。对不起读者系列。考试摸鱼系列(?)。
叶秋友情客串。小刀预警。
我收回以前说只写甜文那句话……偶尔也想放飞一下自我。
虽然放飞得很失败就是了。🙏


还有这个排版……我放弃了。各位将就下……手机真的没办法……


正文


1。


方士谦第八次没敲门就冲进王杰希房间的时候,对方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电脑桌前,耳机扣在头上,连一点正脸都不愿意赏给他,只掀了掀眼皮丢过来一个眼神。这个眼神落在方士谦眼里,读作“轻蔑”,写作“呵,愚蠢的凡人”。


他一手把着门,一手颇有气势地指着人,自以为狂拽酷炫地威胁道,王杰希我告你,再让我逮到你偷喝可乐,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喝一口可乐了!


哦。王杰希从善如流地摘下耳机站起身,走到门边,从容地甩上了门。


方士谦气得跳脚。隔着门他听见王杰希低低的嘟囔,我妈都管不了我一辈子,你什么玩意儿?大尾巴狼。


你别不信。他蹲下来,狠狠地揉了两把刚蹭到他脚边的大白猫,恨恨地小声逼逼,王杰希你别不信。我就是要管你一辈子。


这是第五赛季后的夏休期,不久前久前携手夺冠的微草正副队刚刚迈入同居的美好生活。


字面意思上的。其实这事儿本来是不存在的,两人处理好战队的最后一点事务,走出微草俱乐部大门的时候,方士谦说,拜拜王杰希,回家一起抢BOSS。


拜拜方士谦,王杰希说,谁要跟你抢BOSS。打他们还用带奶妈?


治疗之神这就不高兴了。奶妈怎么了,你是不是看不起奶妈?不怕告诉你,其实我练了个魔道小号,玩儿得可溜了,打得一大帮人跪地上叫爸爸的那种。哎我告诉你啊,还有人问我你是不是王杰希,哈哈哈笑死人。


哦?方副队业余时间就干这些?王杰希说。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他爸爸,方士谦特骄傲。但他们都不信。你说这不是傻逼吗。哎我说不然你去开个奶吧,爸爸带你飞,咱们父子俩瞒天过海,夜袭嘉世,打爆叶秋的狗头。


儿子,王杰希伸手往马路边一指,九路车来了,滚吧。


方士谦说嘁。你这人真没劲。我告你有本事假期里别找我,不想理你。王杰希说哦。你还不去赶车?人都要走了。


我去!我就去!方士谦打口袋里摸出个口罩糊在脸上,气咻咻地转身。王杰希在身后一边替他热得慌一边诧异:你还真坐公交啊?口罩后的人头也不回,嗡嗡地说,反正大中午的没什么人,朕偶尔也想体察体察民情。


拜拜王杰希。走了几步他还是回过头,一双眼睛从口罩上头乌沉沉地看过来。口罩是绿色的,上边有个猫头,仔细看有点儿大小眼。大小眼跟他一起乌沉沉地盯着他。我走啦。他说。


王杰希就没忍住笑。他也从兜里摸出个同款口罩来,别拜拜了,他嗡嗡地说。我也想体察体察民情。


后来,——方士谦离开以后的后来,王杰希偶尔会想起那个夏日的中午,阳光灼热,树影婆娑,微草色的口罩后头青年的眼睛乌沉沉的,像千波湖的水。空荡的马路上有出租车疾驰而过,紧锁的车窗里冷气凝固,他们最好的时光也一起凝固。


我走啦。他说。


但那是后话了。


2。


结果王杰希还是找了他,大半夜的,一通电话打过来,扰人好梦。方士谦迷迷糊糊接起来刚想骂人,就听那边弱弱的一句,方士谦,我胃疼。


微草队长一向冷淡自持的声音被深夜的电波镀上一层难得的脆弱,方副队已经张开准备问候对方母亲的嘴一下子闭上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机夹在颈侧,抓起床头的T恤短裤就往身上套。啊什么?胃痛?有多痛?你别慌,不要慌,先喝点热水。我就来你家,别挂,等我啊。


他一边弯腰穿鞋一边愣了愣,忙又补充道,我是说别挂电话。


……我没慌。也不会挂。你怎么说话的。那头似乎有点无语,当然也许是疼得说话都吃力,这只有他知道。但是真的很痛。我觉得我要死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要来,你来了我更痛。


你听听你放的什么屁!方士谦已经光速穿戴整齐,抓起钥匙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和下楼的脚步声争先恐后地沿着电话线挤到王杰希耳朵里。你能动弹吗?他听见方士谦说,能动把衣服穿一穿,跟我去医院。


滚你丫的吧,王杰希的声儿都大了些,他好像忽然有精神了。老子不去。


你放屁。方士谦不为所动,伸手拦车。他运气很好,刚到马路边就见远处来了辆空车。就这么几步路他已经出了一身汗,当然也可能是急的,这只有他知道。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求安慰?他上了车,先跟司机师傅交代一句,麻烦您快点儿,急事儿,能多快多快。首都的深夜并不是深夜,是无数人拼搏的正午,马路并不拥挤但也不算空旷,他心里还是有点儿慌。这时候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大惊:哎呀,你不是那个谁吗!微草的——


方士谦,对,是我。名儿签哪儿?师傅您真得快点儿,我真急,特急,谢谢了您嘞。


好嘞!大叔活了大半辈子第一回亲眼见公众人物,备受鼓舞,一脚油门,可能是为了缓解乘客朋友的紧张,嘴里不忘打趣。方神啥事儿这么急,怕不是媳妇儿要生啦?


这时王杰希终于说,因为我发现,我没法儿给别人打电话。


对面没了声儿,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在心里默默地数数,如同走上决赛比赛台之前做的心理准备。两人住处离得其实并不远,数到520的时候王杰希的左右耳同时听见敲门声,左耳急促,右耳轻柔,这让他感到不真实,方士谦其实并没有站在门外,而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安稳地睡着。他的副队在这时挂断电话,在他家门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听起来像一句有着飘渺魔力的咒语。


王杰希,开门。


3。


最后方士谦当然还是成功地把王杰希弄到了医院,不过采取的手段实在不足为外人道。此人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就是死不配合,说这是小题大做,然而方士谦异常坚决,立场站得稳稳的一点儿退步的空间都不留。是小题大做吗?他想不是的,要不是实在疼得受不了王杰希那小瘪犊子怎么会给他打电话。他冷酷地说没商量,给你一分钟,要么你穿衣服出来要么我就这么把你扛出去,你看着办吧。


王杰希根本不吃这套,哟这位钢铁侠,这可给我吓坏了。他扒住布艺沙发,调动全身每一块肌肉表达抗拒。他家的大白猫此时倒是对方士谦十分亲热,围在他脚边扒着短裤的边儿喵喵叫,整个一大写的吃里扒外。


大花都比你懂事儿!方士谦终于毛了,上前一步双手一搂,抄着人的腰往肩上一甩,扛根葱似的就把微草队长扛出了家门。


王杰希目瞪狗呆。王杰希恼羞成怒。王杰希玩儿命扑腾。我操你快点放我下来!听见没方士谦!


没听见。你是不是想把邻居都闹起来看你?方士谦保持冷漠,稳步下楼。王杰希穿了条宽松的老头短裤当睡裤,两条白花花的腿在他余光里闪着柔和温润的光泽。这个人已经二十岁了,是个上了一米八的成年男子,可是仍然很轻,趴在方士谦肩上的时候他肩上那副重担也不知所踪了。二十岁的成年男子身上仍然有着婴儿爽身粉的味道,他腰肢柔软,像一段牛奶在方士谦身上顺从地流淌。方士谦的一只手正按在大腿后侧,手掌一半压着有些粗糙的布料,一半覆盖着温软的皮肤。这里是很隐秘的,他忽然有些心猿意马,但我摸到了,而且他没有打我。


事实上王杰希当然是想打他的。只是胃部的疼痛感再次潮水般疯涨,他咬着唇不再说话,把上腹用力抵在方士谦坚硬的肩骨上。这人还有个优点就是爱面子,几番挣扎无果,出了楼道便安分守己,老老实实把脸朝下藏进方士谦的T恤里。还好大半夜的小区里也不会有什么人,要不一个一米八以上的大老爷们儿扛着另一个一米八以上的大老爷们儿,这场景看起来就像一场活色生香的另类“土匪头子夜袭寡妇村,如花似玉大闺女成压寨夫人”戏码。


载方士谦过来的大叔很仗义,车就停在小区门口等着接人,大叔眼巴巴地看着微草的治疗之神一肩扛着根雪白的葱黑着脸过来了,直到葱被塞进车后座,大叔才从后视镜里看清了那脸,再次大惊:哎呀呀,你不是那个谁吗!微草的——


王杰希,对,是我。大葱同志生无可恋,一手捂在胃上,自暴自弃地伸开两条光裸的腿,耳尖通红。绷着脸坐在副驾驶的土匪同志这时嘴角忍不住地一弯,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这只有他知道。


4。


最后急诊科的医生大笔一挥,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不健康引起的急性胃炎,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好好养着指不定就发展成慢性胃病,那就很麻烦了。给开了点儿药,先挂一晚上水。方士谦站在一边儿点头如捣蒜,一只手放在王杰希背上掐他。年近花甲的医生从镜片儿上方探出两道目光来盯着面前这位一脸不配合的大小眼儿病患,表情严肃语重心长:小伙子别觉着自个儿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你看,这是你朋友吧,这大晚上的犯病还得麻烦人家送你过来,多不好意思。


特好意思。王杰希小声逼逼,音量控制在方士谦能听见老医生听不见的档位。背上的手恶狠狠加了力道。他俩着急忙慌地出来并没有做什么掩护措施,但老医生显然不关心电竞行业,没认出这两尊叱咤荣耀圈的微草大神,自然更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能用一个“朋友”来简单概括。王杰希和方士谦,说是朋友,也未尝不可,但他们似乎更可以是对手,是敌人,是羁绊,是一些比“朋友”更加深层次的东西。


哦对了,医生忽然抬头,智慧的双眼精光一闪,小伙子平时爱喝碳酸饮料吧?以后节制点,你这胃壁经受不起。


完蛋。王杰希眼前一黑,胃里绞痛,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出大事儿了,要死人了。


挂完水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六点,空气是一天中难得的清爽,甚至还有一点微风,从溽暑的缝隙中吹过来。马路上的车流像入夏的山溪,溪水一点一点地涨起来,即将开始新一轮的磅礴,但街上的行人尚算寥寥。白昼降临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夏日清晨的天空通透明亮,泛着一种很淡的蓝,说是淡蓝却又似乎掺杂着玫瑰色,是一种让人形容不出也不想去形容的颜色。目力所及之处,朝霞从高楼大厦的林间洇开,一点点向他们漫过来。


王杰希的胃不疼了,金贵的手拎着两袋豆浆,还是温热的,针孔烙在过白的皮肤上红得像颗朱砂痣。方士谦走在他左边,他们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挨擦,好像很亲密,又好像有点疏远。


方士谦突然转过头来,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看向他,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到你家住。给我收拾个房间。


王杰希踢了踢脚上的拖鞋。他觉得里面进了颗砂子,硌着他的脚趾,难受得很。他低头专心地研究那颗砂子,似乎若有所思地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5。


方士谦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狗逼得多,这件事王杰希是在和方士谦同住后才知道的。例如他曾经惊异于方士谦明明和自己一样纯纯的电竞宅男一个却能轻轻松松扛着他走上个几百米,一口气儿都不带喘,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因为方士谦每天早上起得死早死早,为的是早点下楼和小区里的初中男生抢夺篮球场。他喜欢在客厅里一边刷牙一边开着电视看早间新闻,于是夏休期的每一天王杰希都在欻欻欻的刷牙声和“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今天是2020年6月X日”的声音中被迫醒来,又在方士谦颠着篮球开门关门下楼的声音中再次睡去。


方士谦竟然能在夏休期保持每天晨练半小时的良好习惯,这让王杰希感到悲伤且愤怒,原因可用一句话类比:兄弟说好一起丑,你却偷偷剪了头。他感到自己宅男的尊严被背叛了,夏休期睡到自然醒的权利也被背叛了,但每当方士谦提着新鲜热乎的豆浆油条煎饼果子风风火火来敲他门的时候,他那点儿愤怒还是很快对饥饿缴械投降了。


方士谦的狗逼不仅表现在这一点,还表现在他在做饭这件大事上的造诣。王杰希跟方士谦共事两年,并未发现他身上有一点儿厨艺的蛛丝马迹,所以当方士谦提着大袋小袋的新鲜肉菜回来径直走进厨房,系上他家根本没怎么用过的围裙开始择菜炒菜的时候,王杰希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一定是我瞎了,他靠在厨房门口默默地想,然后决定回卧室再睡一觉等待这个恍若美梦的噩梦醒来。


方士谦没问过王杰希,打搬来的第二天起就一言不发地主动扛起了解决温饱问题的大任,每日三餐尽心尽力。事实证明方士谦的手艺很不错,至少足够让美团外卖的长期顾客王杰希感到人生圆满。此外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本《养生粥的一百种做法》,每天早晚变着法儿的煮粥,银耳莲子红豆薏米红枣山药等等层出不穷,这种名为贤妻良母的狗逼方式让王杰希不知所措却又格外受用。


对一个会买早点会做正餐会熬粥还会洗碗洗衣打扫房间的室友还能怎样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如果他没有把房子里所有的可乐都藏起来的话。


方士谦是一个严格遵循医嘱的好监护人,这种严格不仅体现在王杰希三餐和吃药的规律性,更体现在他把“少喝”直接理解成“不喝”,执行手段雷厉风行。可乐骨灰级铁粉王杰希当然坚决反抗,但收效甚微,姓方的狗逼就是有本事无视诸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金科玉律,最热爱的事是每天在王房东发飙的边缘反复横跳。王房东很气愤,奈何武力值与脸皮厚度都不足以碾压此妖孽,更何况吃人的嘴短,于是他只能臭着脸和他的胃一起默默想念他的可乐。


有一天方士谦出去买菜的时候王杰希在家打一款主机游戏。打着打着他开始神游,思考的问题是他们这样的生活方式是否有那么一点儿奇怪。一心二用的结果是他回神的时候屏幕上的视角已经飞升,他盯着自己角色的尸体看了一会儿,突然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手柄一扔,抓起钱包,趿着拖鞋就冲下楼买了一瓶可乐。


还没拧开瓶盖儿就被提着菠菜回来的方士谦逮个正着。于是就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王杰希,郁卒。


6。


前面已经说过了,王杰希家的猫叫大花,这是个相当草率的名字。用方士谦的话说这个名字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你非要管一只纯白毛色的猫叫大花,这效果正如同你非要说叶秋是一朵白莲花——眼瞎。


他说这话的时候王杰希正在吃一根绿豆冰棍,事实上方士谦连这个权利都想剥夺,但王杰希的反应相当激烈,他噌地站起来冲到大门口,一把拉开放到门卫指着外面的楼道说你不是人,你给我滚。方士谦想了想,这大夏天的连根冰棍都不给吃好像是不大人道,于是作罢。王杰希一边美滋滋地嘬着冰棍一边抚摸着膝头的白毛团,姿态雍容优雅神似慈禧她老人家,总而言之非常的佛系。佛系青年半闭着眼口吐真言,放你的西洋大屁,就叫大花,好听,好养活,我喜欢,要你管。


两个人这时候盖着同一张空调被躺在同一张床上,床是王杰希的床,大,除了睡觉可以供两个人做很多事——对,例如打荣耀、打荣耀还有打荣耀。但他们这会刚吃完午饭,肚子饱饱,在夏天正午的空调房里感到love and peace,不太想去搅和场上有朵白莲花盛开的打打杀杀。方士谦膝盖上摊着笔电,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很小众的电影,画面粗糙,色泽暗淡,台词难懂,格调在文艺和装逼之间。是的,王杰希看着天花板想,方士谦就是这么一个狗逼。


狗逼方士谦一伸手把白毛团捞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轻轻地呼噜毛,嘴里叫:大花,大花?大花发出惬意的呼噜声,眯着眼不予理会。方士谦说,你看,它不喜欢。


王杰希吃完了冰棍儿,意犹未尽,把光秃秃的棍儿叼在嘴上一翘一翘,大小眼儿一瞪,它敢,以后不给它买小鱼干。


方士谦说那我买。改个名儿我就买。


王杰希撑着手臂坐起来,两条腿盘成一个佛系的姿势,支起的膝盖戳着方士谦的腰窝。他似乎对可以省去小鱼干的开支非常心动,脸上出现深思的神色。改成什么呢?他一手摸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灵光乍现,不如叫叶秋吧?叶秋,我觉得行。


方士谦没反应过来,啊?什么叶秋?


猫啊。王杰希又把毛团捞回来,它以后就叫叶秋了。他宣布,表情很是欢欣鼓舞。叶秋以后就任我蹂躏了。


方士谦忽然觉得很不开心。正在他思考原因的时候,王杰希丢在一边的手机忽然亮起来,锁屏界面弹出QQ的消息提醒,备注“叶求求求你去死”的朋友发来问候:大眼儿干嘛呢?这会儿还没上线?不是吧,方士谦连荣耀都不给你玩儿啦,够狠够狠,真惨,小可怜儿。


王杰希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回了个表情包,没避讳他,估计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的。方士谦盯着那个风骚的儿化音看了一会儿,再往上一扫,这两人的聊天记录看起来还并不止那么点儿,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忽然涌上心头,方士谦在那一刹那间福至心灵,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王杰希嘴里还咬着那根棍儿,他伸出手去拉住尾巴往外扯,王杰希咬得还挺紧,不愿意放,抬眼瞪他,从牙缝儿里说话,干嘛?作死?


方士谦表情严肃,声沉如水。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他说。


王杰希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方士谦的脾气就上来了,他一个翻身坐到王杰希大腿上。一八三的汉子压得人嗷的一声,嘴里的雪糕棍儿应声而落。方士谦大声说:你为什么跟叶秋关系这么好?你怎么能通敌?


王杰希一边死命推他一边莫名其妙,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关系好了?你是不是有毛病?方士谦说我没有毛病,你每天跟他JJC,抢BOSS就指着他打,你还给他发表情包,这还不是关系好?王杰希说难道我没给你发过表情包?方士谦说那不一样!你怎么能给他发大花的表情包!你给我都只发张学友!


张学友怎么了?你看不起张学友?王杰希发现自己这小胳膊根本推不动这座大山,终于放弃,往后躺平,两条腿还不死心地挣动,方士谦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快下来我要给你压死了,你是不是想篡位?


你是不是喜欢叶秋!方士谦一秒福尔康附体,双手掐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


王杰希懵了。方士谦反应过来也懵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最后王杰希打破了僵局,他笑起来,眼睛弯弯地说,是啊。怎么?


方士谦沉默了。他从王杰希腿上爬下来,在床铺中央正襟危坐,冷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小队长,你不要喜欢叶秋。他说。


王杰希说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方士谦想,是时候出大招了。于是他看着王杰希的眼睛郑重地说,你要是喜欢我,我就给你买可乐冰棍儿吃。


房间里很安静,这时电影里女主对男主说,想得到爱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男主说,我该怎么做?女主说,只要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在我身边。他们相视一笑,一起迎接编剧所谓永恒的黑暗。


屏幕一点点黑下去,忧伤而清新的钢琴曲如水般流淌。字幕开始滚动的时候,王杰希说,成交。


这就是微草正副队恋情的开始。至于叶秋对这个夏休期和中草堂抢BOSS的时候自己老是被对方一个牧师追着殴打感到无语问天,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儿。


7。


方士谦这个人好在哪儿呢?王杰希问过自己,得出的答案是,哪儿都不好。他想那点儿似是而非的喜欢可能是一种变形的斯德哥尔摩,他爱的其实是可乐,而方士谦作为那个阻隔他爱情的人恰好让他倾注了不一样的情绪。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没有想到,也许那个“不”字儿是他的心在欺骗他,它想说的其实是“哪儿都好”。但那不重要。


后来方士谦走的时候微草全队人去送机,王杰希没去。他站在自家厨房里,金贵的手握着汤勺,锅里翻滚着雪白的蒸汽,菠菜瘦肉粥不具攻击性的香气让人感到love and peace。曾经有另一只手握着那把汤勺,那只手也很金贵,比现在这只要大上一圈,指尖修长,骨节嶙峋。王杰希忽然想起曾经看见书上说长这样手的人多情而无情。在哪本书上呢?他想大概是柳非的言情小说。说得有没有道理呢?他想或许是有一点儿的,毕竟方士谦这个人是这么的狗逼。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忽然亮起来,他用那只空着的手漫不经心地划开,看见桌面上一条短信孤零零地躺着,方士谦这个人习惯发短信。


我走啦。按时吃饭,少喝可乐。他说,我管不着你啦。


王杰希抬起头,从厨房的窗望出去有一片少见的明澈的蓝天,颜色有点像他们曾经在太阳升起时一起看着的那个早上,空气清新,豆浆温热。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可乐。


他不知道方士谦将从这片天空的哪一角飞过,他的胃会不会再次疼痛。但他知道,那条短信他不会回复,那段因其中一个人先行离开无疾而终的爱情——或许是的,爱情——他也不会再想念。


[也许完了]











[其实没有]


8。


后来的后来,当方士谦拖着硕大的行李箱,笑得狗屁兮兮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王杰希一手正拿着半罐可乐,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地捂住自己的胃部。


完蛋。他想,急性胃炎果然还是发展成了慢性的。


完蛋。他想,其实跟斯德哥尔摩没有什么狗屁关系。那确实只是一种爱情。


[真的完了]


我还是不忍心虐我家cp……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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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1090706威士珀 转载了此文字
  2. 你且看清。威士珀 转载了此文字
    超棒。